当代艺术视觉先行《中国文化报》 

    作为第四届广州三年展的收官之作,9月28日亮相的“见所未见”展览的最大魅力在于消弭了中国观众视觉经验里的对抗性、矛盾性,还原了艺术本身的魅力。即使在没有上下文的情况下,在不设定意义的前提下,不需要高深的理论阐释,作品本身就能带来平常难得见到的视觉感受和精神体验。

    展览涵盖了绘画、雕塑、摄影、动态影像、装置、声音与现场表演等多种艺术媒体形式,其中有不少作品由西欧和北美发达国家的一线优秀艺术家所创作。广州三年展总策展人、广东美术馆馆长罗一平告诉记者,本届展览主题是个国际性的纯艺术命题,尽管没有批判性,却直指了“当代艺术是什么”的问题。

    美国艺术家丹·弗莱文创作于上世纪60年代的作品《无题系列》(献给巴奈特·纽曼),跨越了时间、空间、国界,在浩大的群展之中,依然熠熠发光,靠在墙角的红黄蓝三色的灯管经过排列组合后置于白色空间的四个角落,营造出一个梦幻的世界。不管你是挑剔的业内人士,还是路过打酱油的观众,进入空间都会拥有一份属于个人的不一样的奇妙体验。他的创作手法简练,创想高妙,日常可见的灯管经他之手变出一个丰富美妙的世界,充分显示了当代艺术的魅力。居住于英国曼彻斯特的印度尼西亚艺术家童音智的《TILT体验指南》,在一个屋顶、地板、墙面都纯白色的房间中,用屋顶的数个白炽灯,创造出了雪地似的场景,走进空间,地板凹凸不平的设计,踩在上面貌似雪地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在评论家看来,她的作品主要围绕于搭建空灵、抽象和极简的声音视觉装置,并通过这些装置来探究心理声学和声学现象。作品《TILT》是根据不同场地而量身打造声音的一系列装置,着重于反映声音、空间和感知能力三者之间的关系,致力于营造完全沉浸式的体验,让观众感受声音的交融汇总和空间的自由穿梭,纷繁的体验背后作品意图简单如一。

    来自中国香港的伍韶劲的装置《月—门》是《说文解字》的一种视觉延伸,特别以一个繁体中文字“閒”为例,音“间”或“闲”,分别意为“空间”与“赋闲”。这个象形文字由两个部分组成:“门”和“月”。从其字面意义或是诗意化的角度来阐释:只有当月光从门缝中泻入室内的时候,才是一个真正“空闲”的现实。通过这个充满隐喻的装置,艺术家将这个汉字在美术馆中翻译成了一个“休闲空间”——影像作品模仿着从枝叶间透出的光影,随风摇曳,并与原有的空间中央天顶洒下的自然光交相呼应,使观众身临其境,亦真亦幻。伍韶劲介绍说:“就像草动而知风吹一样,艺术也可以展现未见——去感知那些被遗忘的或是难以捉摸的东西。”观众能在他的作品中享受到传统观念中的那份清闲的和谐。中国艺术家阚萱的作品《大谷子堆》是一组用苹果手机拍摄的历代帝王陵。阚萱从北京启程,一行近3万公里,游访和拍摄了历朝历代所有的帝王陵,共计170余座。她的旅程不是历史的、考古的、人类学的,而是视觉的。这些同时呈现的历代帝王墓,在各地受到了不同的待遇,有的成为名胜古迹供人瞻仰,有的变成了一座荒坟。

    在“见所未见”这个无政治性、无社会性的纯艺术主题下,国外艺术家和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亦呈现了创作思路上的差异。部分中国艺术家似乎更关注“意义”。来自国外的尤其是欧美的一线艺术家,展示了在关注社会矛盾性之外,当代艺术本身的各种可能性。中国艺术家萧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看来,今天的艺术似乎过度依赖和迷恋于观念的诠释,方案之后的完成仅仅成了一种物质表达和空间呈现——过分热衷于政治的、哲学的、社会学的以及新型学科,彰显自身的现代性、包容性及生命力,显现出空前的身份迷失和不自信;过多地要求观众对艺术品的背景知识以及表达手段做更多的功课,导致今天的大多数观众比历史上的任何时候对艺术更加陌生。

    据广州三年展馆长助理方旭东介绍,如此大规模以欧洲和北美一线艺术家为主体的参展阵营,对广州三年展来说是第一次。国外艺术家对广州三年展的热情显示了其国际影响力,也使得国内观众有机会一览国际当代艺术的发展状态。来自英国的策展人乔纳森·沃金斯说:“让我感受的最深的应该是艺术家们的参与热情,我想除了因为广州三年展本身拥有的很好的声誉,同时也是因为艺术家们都很好奇在中国的艺术是怎样的,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展示他们自己的作品,同时也是希望过来看中国的变化。所以,这种文化之间的交流对话以及艺术家对此的热情是让我感触最深的地方,而且我希望这种交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