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璜生是广东美术馆馆长,他以及他的团队,把一向偏离艺术中心的广州建成了今天的当代艺术重镇。在第三届广州三年展开展前夕,记者在墙上和地板上堆满了书籍的馆长办公室专访了他。
广州三年展关注被忽略区域
一种流行的说法是,“北京双年展是国家的,上海双年展是城市的,广州三年展是江湖的”,一句话折射了广州三年展在业界的地位。王璜生介绍,从2002年开始,广州三年展始终坚持独立思考的文化关怀和历史关注,获得了民间精神力量和资金的巨大帮助,使展览得以继续和扩大。参加本次广州三年展的艺术家,主要来自非洲、东南亚、中东等第三世界国家,主办方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容易引起轰动的、其他大型美术展览常见的明星身上,对策展人及研究员的挑选也同样如此。对此,王璜生解释,“广州三年展致力于办成真正具有国际视野的大展,关注被忽略的区域,触角伸向更边远的地带。相信这种坚持是展览的生命力所在。”
王璜生认为,广州、上海、台北各地双年展陆续开幕,代表了亚洲当代艺术的崛起,他甚至倡导几大双年展联动办展,亮出集体团结的力量。因此,原定11月举行的广州三年展和台北双年展都提前到了9月。在王璜生看来,联动办展在宣传上可以资源共享,使媒体、艺术家、策展人团队和参观者获得更宽广的交流平台,在理论研究上激荡灵感,寻求更多创作元素。
王璜生认为,亚洲的双年展正处于起步阶段,远未真正走到国际大展的轨道上,不要急于和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等西方名展作比较,因为两者尚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亚洲的双年展必须有足够大的野心和力量,敢于对文化前沿发问,参与区域历史构建”。具体到身处南方地区的广东美术馆,就是要从本土文化特点出发,引发具有国际视野的思考,以中国经验--国际问题、实验性--前沿文化、当下性--历史观三条主线作为基本定位和学术品格。
广东美术馆强调“史学意识”
多年来,广东美术馆获得美术界极高的评价。“现在中国的美术馆只能算是陈列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术馆。”这是著名艺术家陈丹青被广为引用的一句话,他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是,“如果真要算有一家,那就是广东美术馆”。有趣的是,王璜生本人并不认同陈丹青的这句话,他调侃地回应,“我们不能算是真正的美术馆,我本人是一个正处级的小干部,仅此而已。”他的水墨作品取名“天地悠然”,然而,悠然只是他追求的理想状态,现实中的王璜生和其他管理者一样面临资金短缺、人事体制落后等诸多问题,前者可以通过与企业合作来缓解,但后者却直接束缚美术馆的进一步发展,让他陷入深深忧虑。
他介绍,中国的所有美术馆都是定位于做现当代作品。广东美术馆很强调学术性,或者叫品位,希望在展览策划、语言表述、展厅展示中,都保持应有的学术态度和文化品位,现在也基本形成共识。“比如我要求工作人员在展览说明、新闻稿里,不要说过头话,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夸大其词、随意褒奖。”
王璜生说:“我学美术史出身,在主持美术馆工作中特别要求‘史学意识’,就是对美术史的关注,关注当下艺术的发展,挖掘、积累资料。当代文化艺术都是构成当下社会、文化很重要、很有代表性的部分,每个历史阶段都有文艺发展的突出点,或者很能挑战历史的一个点。当代艺术就是这个点。对于艺术史,经典的当然好,但艺术是不断发展的,经典是被积淀下来的。今天很前卫、先锋的东西,到了明天可能变成经典,这是一个发展的过程,两方面都应该得到关注。”他介绍,在接手广东美术馆时,只有十三张藏品,十年来已发展到两万多件藏品。目前广东美术馆在艺术品的修复、保护方面在全国走在前端,中国当代艺术收藏、广东本土二十世纪美术史收藏、摄影收藏、二十世纪中国版画收藏四个系列化收藏,国内没有其他馆能出其右。
另一方面,广东美术馆也在做最普及的工作,在全国美术馆中最早设导览。
他认为,一个城市的美术馆包含两方面基本关系,一是专业性的,为艺术专业提供一种保护、挖掘、推广、展示、研究的工作,另一方面是公众性服务、交流工作。“我希望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广东美术馆是一个有意思、好看好玩的地方,对于文化界,这是一个有文化力量和文化理想的栖居地”。
张莹
2008年9月5日
C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