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兽:失踪的“东方毕加索”《广州日报》

     

    4月11日一5月11日,“赵兽:神秘的狂气”持续在广东美术馆展出,现存赵兽的百余件作品和文献资料首度全面与市民见面。赵兽是“中华独立美术协会"的重要骨干,这个名字在海外如雷贯耳,被称为东方的毕加索。可在国内,这个民国时期重要的画家却被遗失在上世纪30年代开始的历史洪流中。此后,人们所知道的赵兽竟然只是海珠区的一个“捕鼠能手”。赵兽,一个怪异而生猛的名字!他画了些什么样的画,他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当代艺术史上的离奇“失踪”个案
    赵兽,本名赵伟雄,昼家人。1928年至1932年间,先后就读于广州市立美术学校图案科、上海艺术专科学校,师从丁衍镛、陈之佛、倪贻德等人,接受洋画运动启蒙。1933年留学日本,入川端画学校、日本大学艺术科、前卫洋画研究所学习,初用笔名赵兽。在日期间,赵兽对发源于法国的超现实主义运动发生兴趣,1934年在东京参加了反抗官方立场的“中华旅日作家十人展”,并继而于1935年初在东京与梁锡鸿、李东平、曾鸣等人创立“中华独立美术协会”,同年归国,在广州、上海等地参加了由该协会主办的多次展览,并在《艺风》、《良友》等重要杂志上发表作品和文章,与会员共同编有《独立美术》、《美术杂志》等多种刊物。“中华独立美术协会”是继决澜社之后最重要的民国前卫美术团体,在当时扮演了极为活跃的角色。在参加前卫美术运动的同时,赵兽还任教于广州、东莞、香港的多间中学,展开了别开生面的美术教育。抗战爆发后,赵兽的现代主义活动陷于停滞,赴粤北从事战时宣传和教育工作,一度流亡。
    以后的历史风云变幻,让这个被国外艺术家称为“东方毕加索”的画家远离主流艺术圈,从此销声匿迹。建国后,赵兽一度担任广州市劳动局干部,1958年被下放到广州市郊磨刀坑国营综合农场务农,遭受不公正待遇前后长达22年。在这段艰难岁月里,赵兽隐蔽地进行创作,在无力改变命运时,这些作品凝聚了当时艺术家倾尽全力维持的价值标准和人格底线。
    “赵兽:神秘的狂气”画展的策展人蔡涛!告诉记者,在对20世纪中国美术史的重新解读过程中,一些长期失踪的现代主义艺术家陆续回归人们的视线中,这项持续至今的寻访工作开启于上世纪80年代初。作为上世纪30年代中国前卫美术运动的主力艺术家,赵兽从那时起便陆续引起学界的关注,属于“文革”之后最早获得“正名”的前卫艺术家之一。广州美术馆1991年、1 993年连续给他举办个人画展,反响强烈,尤其是对美术界和美术学院师生震动极大,人们全然不知在他们身边就有这么一位老画家,60多年来在现代艺术的道路上悄无声息地探索着。
    “赵兽的艺术历程是极为奇特的一项个案,赵兽并不是艺术史上唯一的失踪者,但他在我们身边被发现,他向我们的历史观提出了疑问。”蔡涛如是说。

"他被人遗忘了半个世纪,但他却从未忘却社会。"
    赵士滨先生是赵兽的长子,11日画展开展当天,赵士滨接受了本报的独家专访。他认为父亲赵兽虽然是超现实主义画派的著名画家,可是却一刻不停地在用超现实的手法来关注现实。
    广州日报记者:本次画展的策展人蔡涛先生说,你对画展如期举办做出了巨大贡献?
    赵士滨:其实我就做了一些整理父亲手稿和画稿的工作,这是一项很浩大的工程。父亲的手稿和画稿是极其珍贵的,包括我国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前卫画家的一些介绍和资料。之所以说其珍贵,是因为在当今的大学美术教材里,这些资料都是一片空白,有些著名画家只有名字,根本没有任何资料和画稿。整理这些资料,可以让当代的青年人知道,超现实主义并不是在上世纪90年代才在中国萌芽,其实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有我父亲他们这样的艺术家在积极探索和创作超现实主义题材的画作。
    广州日报记者:你父亲认为超现实主义诞生并不是在西方?
    赵士滨:父亲虽心仪西方超现实主义艺术,但并未拜倒在达利、米罗、夏加尔、马格利特等大师的脚下。他认为,超现实主义是想象中的现实,在中国古代艺术里早就存在,如飞天、多臂佛像就是非现实的艺术。他否认超现实主义是西方的,认为“只不过是西方提起而已。”
    广州日报记者:父亲在你印象中是一个怎样的人?
    赵士滨: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不但是一个艺术家,还是一个教育家,他一生都在搞教育。但他不看重名和利。举例说,改革开放后,需要大量的日语翻译。他义务给一些企业培训翻译人才,一次要带130多人,批改作业等一丝不苟,不要一分钱。而当时我们的家庭是极端贫困和艰难的,他告诉我们兄弟姐妹,做人就要真正地做,钱财和名誉都不重要。
    父亲画画可以说根本没有材料,白天挑大粪,回家后洗干净沾有粪便的双手就在厨房、草堆等地方用破纸板、甚至烂木桶板进行画作。然而,虽然被人遗忘,他一刻都没有放弃用画作来鞭挞丑恶,颂扬真美。比如他看到楼房越来越多,耕地越来越少就画了《大楼与耕地的沉思》等作品来进行抨击。
    借用陶咏白女士的话:赵兽虽然被世人遗忘了半个世纪,但他却从未忘却社会,他作为艺术家的心始终与时代的脉搏共振动,并始终保持着艺术家对生活的敏感性,以自己的行为方式,维护着这价值取向,不弃不舍,终其一生,保持着-冷知识分子的良知。从此意义上说,赵兽是最后的知识分子。

本报记者: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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