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
巫鸿《重新解读中国实验艺术十年》


郑乃铭/广州报道 摄影/CANS艺术新闻·林纯用
《艺术新闻》2002·12


     时间是11月1 8日下午的五点五十六分。邀请函上很明白写著:六点三十分是开幕典礼。但是,广东美术馆的大厅,徐冰1990-1991年的《鬼打墙》装置作品仍然还没有安装妥当。再走进其它的展厅,徐冰迎面走来,握著你的手时,仍不免为他手上的污渍的墨汁;连称抱歉。而多数的艺术家及现场工作人员,都还在作最後收尾工作,所谓倒数计时的紧张感,完全没有遮掩的挂在脸上。巫鸿,首届广州三年展的总策展人,在走道上见著你,步伐迈得很急速;但还是不忘快速地与你打个招呼。而如果冯博一没有开口叫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光著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人,竟然是这项展览的策划委员会重要成员之一!问他说,你到底为了这个展览瘦了多少公斤呀?1 0公斤有吧?他竟然回答:我有多少个1 0公斤呀?

    这,就是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开展前现场一景
     开幕与礼当然延後了一些时间才正式开始(徐冰的《鬼打墙》挂轴,还是没有装置好,缺了一角;好像一个人笑开了嘴,才知道缺了颗门牙)。但,现场的中外贵宾、中外媒体及广州的民众,则已经将大厅及二、三楼栏杆全挤得滴水不露。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璜生,看著现场那麽多人,开心地向大家表示欢迎之意。王璜生致完词,担任三年展总策划人巫鸿接著致词。这位目前任教於美国芝加哥大学美术史系的教授,到底有多红呢?可以从他开始致词时,媒体闪光灯一阵忙乱,多少能够想像一二。巫鸿表示,广州三年展并不像其它的国际双年展或文件展;邀请许多国际艺术家来参展,因为,中国当代的艺术家在数量及作品内容上,已经够丰沛,所以,这次的广州三年完全没有含括到其它国籍的艺术家。巫鸿又说:三年展的时间座标是以1990.2000年这10年来作基准,135位艺术家所创作的1茄件作品,是经过策展委员会反覆讨论选择出来,代表了90年代中国实验艺术的重要方向及艺术家在某一时期的突破,按照这些作品的基本内涵,我门把它们归入三个一般1生主题「回忆与现实」、「人与环境」、「本土与全球」。另外,策展委员会也邀请1 6位艺术家创作新作,我们则将之归纳到 继续实验」这个主题部分,反映出目前中国实验艺术中的一些趋势,也预示了将来的一些可能。巫鸿也提到对於三年展一些想法,「重新解释必然要针对现存的解释,对其进行修正。然而在目前的计画中,我们的目的不是仅仅用一种意见取代另一种意见。 90年代中国实验艺术既具有深远的意义,而又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现象;任何对这类艺术品和同期实验电影所作的严肃解释或重新解释,都必须面对历史研究的和方法论的挑战,解释者不仅需要广为搜集研究素材,而且需要审视析研究的标准和方法。正是在这一个学术研究敌基本层面上,我们对於先前为这类艺术所作的解释表示质疑,其原因是这些以往的解释或往往缺乏坚实的研究基础,或简单地反映了解释者的个人见解和趣味。特别是,以展览和出版牧的方式把实验艺术介绍到西方,这本身就是 90年代的一种复杂现象。这些展览和出版物,一方面有助於中国实验艺术的全球化,但另一方面,他们的组织者和作者又往往对於中国当代艺术家以及他们作品的社会和文化内涵所知有限他们对於这类艺术品的宣传推广往往受制於自己的品味和先人之见」。在中国,实验艺术一直受到正统艺术评论家的非难,但即便是在实验艺术的支持者中也存在观点和意识形态的不同,他们当中一些人以民族主义的立场出发反对文化和艺术风格的混染。但,文化混染;恰恰是90年代中国实验艺术的一个重要特色!他也强调说「我们通过这次展览和图录所寻求的重新解释有一个重要特点,那就是;它是一种集体的努力,而不是另一种个人表现。这种重新解释的一个重要目标是,为集体研究和讨论建立一个平台」。

<CANS观点>
巫鸿为中国艺术展览开启一个新的策展理念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巫鸿第一次在中国境内所策划的大型国际艺术展。而以巫鸿现阶段在国际策展角色的当红状况,很自然大家都会睁著双眼来看看他到底是如何来作展览的。基本上,从美术史学的角度来解剖当代艺术,可以说是目前国际策展未来的一大发展趋势。可是,它所具备的挑战性也很高。因为,除非策展人本身的论述能力相当精热,否则恐怕很难支撑展览架构。巫鸿在这次首届广州三年展中,时间座标一开始就标显得极清楚,接著再从自己的论述观点中,议1 990.3000年的中国宝验艺术个个「回魂」,这种「归位」当然可以视为是一种「历史定位」,但却也是过去策展人比较避开触及的角度与观点,因为,以前的策展观念多数集中在「现象学」、「主题学」、「材料学」,鲜少涉入「史学」。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璜生能够交给巫鸿从这样视觉解析,再加上冯博一、黄专也能共同加入,这对美术馆来讲可以是险招,但却也有可能是出其致胜的奇招。因为,做得成功,马上就跳开上海双年展已经成形的国际规格,同时也能堵住明年北京双年展的有可能如此切入的课题。而如果从现场的反应来看,巫鸿的掌控能力处处著露痕迹,工整、调融、空间处理,一出场所散发出的国际性格和气势俨然成形。不过,巫鸿还是没有办法敌挡得住美术馆空间划分问题,固然是以四个主题来串演出展览组织,但作品却无法一以贯之,拆解散置很自然就无法将一个主题精神作最好的诠释。另外,装置性的作品还是最能夺人目光,平面绘画作品当然还是有一定水平,可是将他们放到整个展场里,则显得相当吃亏和不起眼。所以,这个时候,我倒觉得翻阅图录,更能掌握巫鸿的策展哲学呢!

当代题术空间?艺术工程?文件展? 展後拍板为三年展
     广东美术馆这次的三年展定名过程颇为曲折。首先,双年展因为国际上已经太多,因此,一开始就被排除。接着,想以现在相当时髦的「当代艺术空间」或「当代艺术工运」这新名词来设想,但还是觉得可能多数人并不太能理解「工程」或「空间」意思。於是,文件展或文献展,也被的入考虑,但也认为这名词太严肃。最後,三年展;才真正拍板定案。

王璜生:以史学的眼光来办展
    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璜生说:1907年 I I月广东美术馆开馆以来,就开始思考要以什麽名义来作国际展?同时也在思考这个美术馆,到底是要朝地方美术馆来经营?或是国际视野来走呢? 2000年巫鸿到过我们的馆访问,我也曾就举办常规性大型当代、展向他请教。 2001年1月,我应邀出席在美国纽约MOMA举办的东亚专家研讨会,期间也再与巫鸿就上述问题交换意见,初步确定了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的举办意向和学术「支题。严肃讲,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之所以从史学观点切入,当然与巫鸿本身的史学背景和基础有绝对关系。因为这样的背景,使得展览本身不是只有横向感;因而有了纵深感、。惯常我们在欣赏当代艺术的时候,总会期待能从展览中看到所为新秀,但是从广州三年展的架构来看,作品本身所具有的恒久性、震撼力;甚或且是对历史经验的审读,都会对现觉与文化思考问题提出强烈挑战。「我个人认为,今後广东美术馆的展览规划和走向,也会朝这样的方向来前进。因为,美术馆需要有史学意识,如果只是平面性参与,那麽厚度一定会有问题」。

国际学者专家齐聚到广州三年展
    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堪称是国际味十足。广东美术馆与香港艺术发展局共同举办的「地点与模式——当代艺术策展研讨会」,於1 9、 20两天在美术馆举行。事实上,.与会的专家学者,也就是从香港艺术馆刚刚开完「国际美.术馆实务工作营”的国外专家学者。比如:Dr.Vishakha Desai(美国级的亚洲协介与博物始南级会长和博物馆馆长)」 Dr.Hans.Georg KHopp(矿困柏林世界博物抢主任)、 Dr. Davjd、EIIiOtt(田本森美术始创始馆长)、 Dr. Apinan Poshyananda(泰国.Chulalonhom大学)、hans urich Obrist(巴黎市立现代美术馆、策展人)、皇甫美慧(新如坡拉萨勒.西亚艺术学院厄而美术馆策展人)、冷林(中国社科院)、侯翰如(独立策展人)、费大为(独立策展人)、Jay Levenson(纽约现代美术馆国际部主任)…。等。而这些国外专家学者在广州之後 ; 21日则被安排转往深圳参观何香凝美术馆。接着将会到上海参加2002上海双年展,最後也计划转往北京的,‘北京东京艺术工程’,才正式结束这回的亚洲行。

黄永咏《蝙蝠计划—2》作品再度被拆除
     2001年在深圳所举行的第四届雕塑邀请展“被移植的现场”,旅居法国的中国现代艺术家黄永现场装置作品《蝙蝠计划,由於复制了在中国大陆南海与中国军机相撞的美国EP—3间谍飞机的中部和尾部20米长,被认为可能影响中、美、法闭系,在展览前两星期被停止制作并删除出展览。首届广州三年展黄永献再度受邀参展,一开始策展委员会成员之一黄专就曾建议将为能实现作品在广州三年展展出。於是,从2002年4月从初步讨论开始,到 1O月23日黄永砯进入广东美术馆广场安装制作。可是,越进入开展日,深圳的状况也不断重复出现在广州,政治外交推力,最後还是让这件已经安装妥当的作品,於11月16日被解体拆除,晚上分六大车拉出广东美术馆前广场!对於这个结果,与会的艺卫家虽然联名抗议,但事实仍旧没有挽回。王璜生馆长在接受访问时,对於这个问题也不愿多愿多谈 ,声称一切都已经交代清楚。可是,这个阴影却始终笼罩在美术馆现场,挥也挥不去。

(注:由于本文文字是繁体扫描识别输入,故会存在部分错漏,如有出错,以原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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